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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双槐树街12号-那里早已物是人非

编辑:读后感之家 时间:2021-05-08 16:38

   

  成都市双槐树街12号,是我的出生地,我在此度过了幼年及儿时一段短暂而又难忘的美好时光……
  
  说来也怪,自懂事起,就觉得双槐树街这个街名既好听,又好记。长大后方才知道为何成都有这么多的以槐树命名的如:槐树街、槐树路、槐树店、槐树苑、槐树公园等,这么多好听的地名背后,传承着许许多多的历史掌故和人文故事。成都人种植槐树已有上千年历史了,所以,槐树文化已深深植根于成都市民心中,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文脉与文化基因,才有了这难解的槐树情结。
  
  双槐树街位于锦江河畔,东西长也不过就两三百米,东起金泉街,西至水井街,它可能要算成都市街道中最短的一条街,但在它旁边有着知名的《水井坊》,古老的酒作坊。
  
  一、院儿的印象
  
  记忆中,双槐树街12号院,系一座木榫双檐两进式传统中式庭院,坐北朝南,高高的立柱门框,两扇红漆大门,门坎已凹陷残损,木纹年轮似刻刀刻下的刀痕,岁月剥落了油漆,留下过往沧桑的痕迹。门墩那对石狮虽不够高大威严,石头也已风化,不再是当年那样棱角分明,但也还免强能镇宅护院。进得大门内,走过一个约七八平米的门廊,之后,便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坝,种有几棵槐树,由于遭天牛祸害严重,树冠已不成样子,有的已枯朽死去。院坝东西两边各有两户人家,再往里走,则是一堵砖石砌成的较为考究的院门墙,它将前院儿和里院儿分割,里院儿便是一个格局工整,路径对称的三合院,中间有天井、大石缸、树木、花园,院坝中十字形的通道分割出四小块地,东西厢房连同正屋,共五套房屋,以中间正房堂屋为最,为杨姓人家所住,其余分别住着谢、廖、张、赖四户人家,院儿里左边一棵很大的石榴树,是我家隔壁谢姓人家所种,右边种有几棵紫薇花。中间的正屋地基高于下面院坝,有五六步台阶,需拾级而上,正屋的两边分别有一条小巷,左边一条通向后院儿的水井,这水井的水,是供整个院儿里人家的饮用水,以及其他生活用水。这巷子是取水的必经之道,巷深墙高,晒不到太阳,所以,整个巷子长年都是湿漉漉的,青石板路边长满的苔藓,可以看出这里的幽静。院儿里打水的人,在这巷子里没有少摔跟斗。井台旁边靠着一根长长的竹竿,和一个打水桶,竹竿的底端打有一方孔,用着套水桶绳索之用。右边一条小巷则通往侧院儿,侧院儿的长宽面积约三百多平米,靠院儿南端的地有篱笆围着,为东厢房两户人家的后花园,记忆中,张姓人家的花园没人打理,杂草丛生,却是赖姓人家的花园管理得很好,种有许多花木、竹子,石缸里还养有漂亮的金鱼。靠院儿的北端是公共厕所,取势于老城墙之上,有石阶十余步。双槐树街12号院子,地处东门城边,这老城墙应该是旧时的东门城墙,墙外便是郊外的田坝、工厂。那墙体足有六七十公分厚,墙上长满了荒草、芶树,它是儿时小伙伴们捉迷藏的好地方。
  
  二、院儿里的邻居
  
  记忆中较深刻的是前院儿东厢房,有个陈姓的阿姨,高高的个子,宽皮大脸,五官长得很开,她是一个大烟鬼,那水烟袋一刻不离手,大而厚的嘴唇,乌黑而有轮廓,吹起纸捻来,叭哒叭哒的,她只要一开口,就会露出满口烟熏黄垢的牙齿,并突显出其中一颗闪亮的包金牙。小时候就觉得她一个女人家,抽水烟,怪怪的,她的脾性又恶,很歪,院儿里的小伙伴都有些怕她,但她又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,而且很喜欢小孩儿,也乐于助人,院儿里哪家有点事儿,她很热心帮忙。她因为没有工作,靠在院儿里院儿外,给邻居家做保姆带娃娃,赚点钱。她丈夫是拉黄包车的,收入很低,他们有两个已成年的儿子,但都在外地工作,偶尔回家,所以,时有邮递员叫她盖章,取汇款单。她嗓门大,只要她在家,院儿里总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  
  前院儿西厢房与陈阿姨对门的一家姓苏,记得夫妻俩都在教育部门工作,文质彬彬的,待人客气,一双兄妹聪明、漂亮,我们两家院儿里院儿外一墙之隔,相处很好。妹妹与我姐姐同班,他们都比我大,看到她和姐姐加入少先队戴红领巾时,好生羡慕。记得我刚上小学一年级时,他们家就搬走了。
  
  我们家住里院儿左边第一户,对门一户有个赖阿姨,印象很深,她漂亮又能干,白晰的肌肤,满头秀发,梳个盘龙卷,面容可亲,语调轻柔,说话总是笑咪咪的,待人处事都显得很有涵养,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妇,家务事儿,里里外外,井井有条。她还会栽花养鱼,把家里的后花园拾掇得干净,而具有园艺趣味,她对生活的热爱和高雅的审美情趣,看得出是有文化的人。小时候我有点婴儿肥,外婆给我取个乳名叫“胖娃儿”,皮肤白,嘴巴又甜,赖阿姨很喜欢叫我们去她家玩,因为,他们家的两个大哥哥都工作了。有时她会叫我:“胖娃儿”来,然后,见她从一个漂亮的糖果盒子里,拿给我们几颗成都耀华高级糖果,记得那时吃了糖,连糖纸都舍不得丢,爱不释手,将其洗净,夹在小人书里,届时翻出来,给小伙伴们比谁的糖纸压得平展,成为能自动卷曲的活糖纸,可有意思咯。以后,什么兰花、十三太保、夜来香、茉莉花等花卉,还有金鱼的狮头、水泡、鼓眼等都是在她家认识的。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赖阿姨做的发糕,她做的发糕,米好浆好,发酵正好,赖阿姨很爱干净,蒸帕清洁卫生,连蒸发糕的模具都做得精巧考究,做出的发糕个个有模有样,软糯香甜,每当发糕开笼时,赖阿姨会用一端做着四瓣花的小竹棍,蘸上食红依次快速的,给每个发糕印上一个小红点儿,点缀一下,发糕顿时更漂亮了,这时,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发酵的甜香味,引人食欲,所以,她做的发糕,从不愁卖。
  
  话说我家,当时,父亲在西南师范大学读书,五八年毕业分配至四川省江安县,师范学校工作,寒暑假才能与家人团聚,妈妈在成都毛巾床单厂工作,经常上夜班,很辛苦,一家六口,经济还算过得去,但并不宽裕。外婆一生勤劳,克俭持家,她除了管好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外,总是想多挣点钱,贴补家用。外婆就和赖阿姨合计,一起在大门口摆起小吃摊。外婆放个炉子做油炸窝子油糕、豌豆饼、红苕粑,那时候做的生意,可真是真材实料啊,双槐树街的街坊邻居,都喜欢来惠顾,外婆每天准备的料,差不多都要卖完,小生意可好嘞!小时候可没有少吃外婆做的糕糕饼饼。
  
  我的外婆虽说是“三寸金莲”的旧时妇女,但她却是我们家的顶梁柱,在双槐树街12号,外婆帮助我父母亲,度过了作为家庭生活的最困难的阶段,既抚育我们姊妹三个,从出生到入幼儿园、入小学,并度过了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外婆对我们这个家的艰辛付出,是可想而知的。外婆心底善良,任劳任怨,家里缝补浆洗,烧锅做饭,打理家务,全靠她。她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,记得那时,外婆总是用姐姐穿过的花袄花裤,改得巴巴适适的给我穿。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我们正是长身体阶段,外婆为给我们补充蛋白质,常常带我们去四川大学的草坪里抓蚱蚂烧来吃,还在川大学生食堂旁捡些菜头回家,炒给我吃,她总是把白米饭给我们,把锅巴留给自己。外婆具有劳动妇女的所有优良品质,在我心目中,她是最伟大的女性,她是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代表!她替我远在外地读书的父亲,和忙碌工作的母亲,挑起了家庭生活的的重担,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。
  
  我家隔壁的谢姓人家,在铜线厂工作,少有在家,儿女些也都大了,不在身边,家里就一个谢阿姨和一个年迈体衰的老母亲。院儿里他家门口那棵石榴树,树干直径足有二十公分,树冠能遮住院坝近一半,每年花开时节,树梢火红一片,很是漂亮!秋来,沉甸甸、红彤彤的石榴,把树枝坠得弯弯的,尤其是那熟透了的石榴果,绽开金黄金黄的果壳,露出颗颗红玛瑙般的石榴籽,晶莹剔透,真是喜人!他们家的石榴,汁多而纯甜。每到中秋佳节,院儿里邻居都能分享到谢阿姨的收获与心意。谢阿姨待人很好,很和气,我们两家卧室虽一墙之隔,但后院儿天井却相通,共用于生活凉晒,做家务,两家朝夕相处,非常融洽,那种和睦真是远亲不如近邻。
  
  谢家对门的邻居姓张,从事搬运工作,他家很少和院儿里的邻居来往,经常是门户紧闭。也有工作关系,总是在晚饭前后才收工回家,并习惯性地将他的人力板板车,拗过院儿的门坎,然后,吃力的把板板车竖起来,靠在他家门边,以防别人给他拖走了,因为,那是他营生的重要行头。后来,张姓因贩卖鸦片被判刑入狱,妻子一人抚养子女,生活更加拮据。儿时有件事,让我刻骨铭心,一日,他家小孩因生病在家数日,总是哭闹不宁,久不见好,就听见有人在他们家,声音怪怪的念叨什么?我们人小不懂事,就想看个究竟,我刚把眼睛靠近门缝,突然,一星火花直戳我的眼睑,顿时,疼痛难忍,我哇哇大哭,右眼无法睁开。后来,才听大人们讲,他家小孩是出麻疹,信迷信,在家中烧香求神,做迷撒。我的眼睛就是他用点燃的香签戳的。现在想起来都害怕,幸好没戳正眼球,差点瞎掉一个眼睛,这人真是够歹毒!这种人,生活中自然是没有什么高雅的情趣可言,所以,他家后花园无人打理,任其荒芜,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
  
  院儿里正中间的正房,几个大开间,住的是一家杨姓人家,儿子在四川大学教书。听大人们说,这个院儿就是他们家的祖业,后因减租退压时,杨姓拒绝配合政府执法,为逃避现实服毒自杀。家中有个年老的杨婆婆,和一个末出嫁的老姑娘在料理家务,膝下还有两个孙儿孙女,比我们大几岁。杨婆婆很和蔼,我们常到她家去玩。小时候就觉得,这家人很有身份地位,家中富裕,柜上、几架上都陈列一些贵重器物,是其他邻居家中没有的,当孩子时,不认识,很是稀奇,现在回忆,大概是景泰蓝、青花瓷、雕漆、琉金摆之类的东西。孙儿杨健很聪明,动手能力特别强,记得小时候,他折的纸飞机,总是比我们折的飞得远,还能折出不同的机头。他还自己用木头削船只,用橡皮筋绞螺旋桨作为动力,推动小船在水中前行,后面翻起微微的波浪。他还教我们怎样做矿石收音机,收起音来,电流声音嚓嚓嚓的响,虽然收不到几个台,听得也不很清楚,但对于小学一年级的我们,还是觉得很奇妙,几个电子管,一个线圈,就能发出声音,收听广播。
  
  三、院儿里的趣事
  
  双槐树街12号院儿的小伙伴,大大小小十来个,都在成都锦官驿小学读书,家距学校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,每天上学都习惯三五相约。
  
  上学路上,有条必经的巷子,叫存古巷,小时候觉得它又深又长,巷中有个土地庙,里面供奉着三两个土地菩萨,求神拜佛的大人们,给菩萨身上栓些红绸绸,并常年点上小油灯,时不时的烧些纸钱、香蜡,使得狭小幽暗的巷子常常青烟缭绕,烛光悠悠,尤其是寒冷的冬季,天黑较早,下午放学时,幽深昏暗的巷子里,“鬼”火一闪一闪的,很是吓人,如再遇哪个大娃娃恶作剧,怪声怪气的喊一声:“鬼来啦!”那,小伙伴些更是吓得撒腿就跑,尿尿都要吓出来!所以,上学时大家通常都是约起三五几个,跑步通过土地庙。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,仍忍俊不住,好笑死了。
  
  盛夏暑假里,双槐树街12号院儿的背后,跨过马路,便是一片片绿波翻滚的荷塘,那是小伙伴们捕蜻蜓的好地方。
  
  蜻蜓的种类很多,最为普遍的是红、黑、绿、灰蜻蜓,除此之外,就是各种颜色的包袱丁(一种个小,因翅膀上长的花纹,很象是背的包袱,特别精灵的蜻蜓)。这种蜻蜓比其它品种的蜻蜓漂亮,但捕获难度相对更大,所以,小伙伴们都会不自觉的比拼,看谁的包袱丁捕得多,又品种齐,花纹色彩美。
  
  记得有一次,伙伴几个正在荷塘里,这一趟,那一趟的追捕蜻蜓,捕得正欢时,忽听远处有人大喊:“逮到!哪些娃儿?把衣服给剮了!”吓得小伙伴些撒腿就跑,原本荷塘里就不好行动,加之人又小,哪里跑得过农民伯伯,结果,我是被抓住了,衬衣被农民伯伯剮了,说什么好话都不还衣服,并指着那些被我们踩得烂七八糟的荷田,和那些被我们糟踏了的莲花、莲蓬,厉声的斥责着我们,非要家长来取衣服,哭也没有用。没办法,只好灰溜溜的,光胴胴回到家里,说明原由,然后,由外婆带着,去给农民伯伯承认错误,赔礼道歉,才把衣服取了回来。
  
  双槐树街12号院儿里,小伙伴们都在锦官驿小学读书,记得我上一年级那年,就有同班同学五六个,按学校要求,要成立“课外学习小组”,班主任老师便在双槐树街12号本院儿人数的基础上,加了两三个街坊邻居的同班同学,组成了一个“课外学习小组”。每当课外小组学习时,门板一铺,四周围坐,就是我们学习的桌板。
  
  学习小组内有个双槐树街12号对门的一个同班女同学,叫刘丽,她人长得很乖,记得很清楚的是,当时,她已经被成都市杂技团招去了,很快就要离开我们班,去别的学校读书了。这天,她对小组的同学们说:“我带你们去我家,看一幅画,这画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看,画中人的眼睛始终是看着你的,很奇妙。”大伙儿一听,兴奋了!立即停下手中的作业,争先恐后的跑去她家。时值夏天,她家很窄,那幅美女的画像,正好被蚊帐遮住,那半透明的沙布蚊帐,给原本神奇的画面凭添了一分朦胧感,小伙伴们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忍不住,捞开蚊帐,看个究竟,嘿!还真是如她所说,任你站在哪个方向看,画中美女那双迷人的眼睛,始终都是看着你的,那眼神好似在与观者对话,让你越看越想看,年幼的我们自然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,事后许久都没想通是为啥?现在自己也学了美术这个专业,方才明白,其实并不神秘,只是因为作者采用了超写实的表现手法,尤其是对人物眼神的刻画,使得画中人物的神情惟妙惟肖,逼真传神,故而达到了一种较为特殊的视觉效果。
  
  四、两次险情
  
  双槐树街12号院儿对门,有一个很大的茶馆,平日里来这里喝盖碗茶的茶客不少,这茶一泡,盖碗一梳,龙门阵摆起,茶馆很是热闹,生意好的时候,是只见掺茶的跑得脚板翻。
  
  这一天,茶铺里与住常并无两样,茶客们唠着嗑,喝着茶。突然间,听得有人大声喊,起火了!大家随喊声望去,只见茶馆一角浓烟滚滚,火苗熊熊四窜,茶馆里顿时大乱,有人在喊,赶紧救火!有人在惊慌之中逃命,乱作一团,院儿里的人听见茶馆喊救火,一窝蜂似的涌出来看闹热,而我和外婆则急了!因为,我未满周岁的妹妹,还在茶馆隔壁的保姆家,说时迟,那时快,转眼功夫,大火就快要窜上房架了,只听得茶馆里的竹椅、桌子烧得噼里啪啦着响,咆哮的大火正在无情的吞噬着茶馆,并威胁着旁边的街铺和房屋!我大声的呼叫:“我的妹儿呀!快救救我的妹儿呀!”此刻,正在我的喊叫声中,看见保姆家门打开了,在一团浓烟的裹挟下,冲出了紧紧抱着我妹儿的保姆,一脸的惊恐,我和外婆急忙迎了上去,看见她们都还没事儿,这才松下一口气,有惊无险,我妹儿算是逃过一劫!
  
  话说第二次险情更吓人。当时,我家大小六口人,仅凭妈妈一人的工资收入开支生活,同时,还要负担正在重庆西南师范大学读书的父亲,生活以及学费、路费,显然不宽裕,外婆为了挣点儿钱,贴补家里,就在废品站找了一个活路,就是将废品站回收的废布、烂纱头,以及针织厂废弃的边角料,宰成段,用作造纸或扎制拖布等。外婆每周去废品站拉一板车废货回家,宰好之后,周末又用板车拉去交货。一来二去,院儿里的小伙伴就觉得拉板车很好玩。一天,几个小伙伴就一起跟着外婆拉车去交货,趁着外婆办事儿之机,几个小伙伴就叫我姐姐拉上他们玩,有的也帮着拉,谁知在一个斜坡上,重力在惯性的作用下,板车的速度已超出了小孩子掌控的能力,板车快速冲向一堵残墙,倾刻间墙倒砖垮,垮塌的砖石,一下将姐姐埋在下面,只听得姐姐一声声惨叫,闻声赶到的大人们一看出事儿了,赶紧将姐姐从垮塌的砖石下刨出来,只见姐姐一脸灰土,嘴巴鲜血直流,外婆见状,吓死了!在大家的帮助下,急忙送姐姐去了医院。经过医生的抢救、治疗,姐姐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,但姐姐的舌头却差一点儿没有保住!据医生讲,姐姐在被砖头砸伤的瞬间,舌头差一点就完全咬断了,缝了好几针,姐姐好久好久才能吃东西,全靠输液维持生命。外婆说,幸好姐姐没丢命,不然,我怎么向他们交待呀!这回我们是真的差点闯下大祸了。从此以后,我们再也不敢去动那板板车了。这事儿虽然已过去几十年了,但每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仍然很后怕。
  
  一九六五年七月,因父亲工作调动到泸州师范学校,我们就举家迁往泸州定居了,离开了成都市双槐树街12号院儿,离开了我的出生地,离开了朝夕相处的邻居和小伙伴们,离开了锦官驿小学的同学和老师。
  
  我在双槐树街12号居住生活的时间虽并不长,但它却让我那样的刻骨铭心,我在那里度过了许许多多幸福美好的时光,那里有着我孩童时候的梦,更有着抹之不去的懵懂童年的记忆!
  
  二十几年后,一九八五年的一天,我去到久别的双槐树街12号,那里早已物是人非。还是那付门框,还是那对门墩,可那门框已像一个十分衰弱,并弯腰驻棍的老人,那对石狮门墩,更像是一个饥饿潦倒的乞丐,身边拴着的两条无精打彩的瘦狗,完全没有了精气神,东倒西歪的。我站在当时茶馆的位置,看着那双槐树街12号院儿的大门,沉默了许久,我没敢进到院儿里,我怕,我怕眼中的它已全然没了旧时的模样,一种莫名的惆怅袭扰着我,我的心里一阵酸楚,便转身慢慢的离开了它……
  
  作者:廖羽
  
  二O二一年三月   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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